「喂，田柾國，還不起來嗎。」
模模糊糊之中，似乎有人在叫他。
今天是難得的休假日，仗著可以睡到自然醒，田柾國整個深夜都在看剪輯影片的教學與遊戲實況，直到眼睛痠澀到不行才上床睡覺。他完全不想理會來人，抓過棉被，將頭深埋進去。
「喔，要逼我動手了是不是。」那道聲音又說，這次多了些強硬。
然而安靜了一陣子後，什麼事也沒發生。
田柾國的意識很快又散去。要是再有人吵，他也不打算客氣了。
差不多要沉睡時，某種細細癢癢的觸感鑽到睡衣裡，遊走在他的腹部與胸口間，偶爾還帶著惡意地揉捏他的敏感帶，似乎對他的身體脈絡相當了解。
田柾國忍不住在內心大笑，這樣熟悉的手法與力道實在太老套了。他同時覺得這個人的行為既天真又可愛－－因為，戀人之間這麼做根本是在調情阿。
他很想反過來教大五歲的戀人正確『把人弄醒』的方式，但田柾國太睏了，身上的觸摸彷彿是催眠入睡的暗示，他舒服得動也不想動，甚至更加放鬆身體去享受。
「.........好吧，我最後一次問你－－」那雙手很快便放棄了，取代的是傳入耳裡的溫柔甜嗓，「－－親愛的JK，今天要不要和我約會。」
田柾國徹底的清醒了。
此前，他們才因為約會的問題有過紛爭。
金碩珍認為每天都見面了，連宿舍也一起，沒必要再私下相約，便將空閒時間拿去和朋友玩樂、喝酒。但對田柾國而言，公歸公、私歸私，儘管工作時他們經常相處，卻沒機會有太多親密互動。
一段感情缺乏交心，很快就會無味，彼此沒有共識使得田柾國心裡越來越不平衡。終於在前些日子，只剩兩個人的保母車上，他們為了這事而吵起來。
『所以哥交男朋友就是把他扔在一旁，天天跟朋友出去玩，反正寂寞的時候有人可以爽一下就好？』
『我有傳訊息問你在幹嘛，你又不讀......』
『為什麼不打電話？』田柾國面色一暗，回說，『我打給哥，哥也從沒接過，不是嗎。』
金碩珍就不說話了。
他們一個是訊息派，一個是通話派，雖說稱不上是最大的癥結點，但只要有其中一人犯懶，基本上就是互不聯絡的狀態。
本想著每天見面是挺方便的，卻逐漸成為敷衍彼此的藉口，兩個人或多或少都感覺到自身對這段感情投入程度不像熱戀時高，說是沒了新鮮感也不對，畢竟很多時候都是彼此各退一步就沒事的狀況。
而隊內戀愛最為難的點就在這，幾乎沒有能冷靜思慮的私人空間，好的壞的全攤在大家眼下，變成迫在眉睫的待決問題。田柾國以為他們還得溝通很久，沒想到金碩珍今天就自個兒跑來提議約會。
「但是，為什麼經紀人也一起來了。」
約會不就該是只有他們兩個嗎。
面對面坐在燒肉店裡，田柾國不悅地盯著穿了件灰色棉衣，毫無遮掩的金碩珍，這個哥哥打扮得一如往常的隨興。
「偶像約會不都是這樣嗎，要找一個無關緊要的第三者當障眼法，才不會引人懷疑。」金碩珍從容的烤著肉片，說著不知道哪聽來的歪理。
「......誰會懷疑我們。」
客觀來看，外人眼中的他們只是感情較好的隊友，知情的人則是謹慎地使用兄弟稱呼他們的關係，兩人在外又很小心，根本沒有破綻。
「別這麼不解風情嘛。」金碩珍剪著肉片，一條條塞到田柾國嘴裡，「來，乖乖吃肉。」
肉確實挺好吃的。被金碩珍餵著，田柾國忽然氣也消了，甚至覺得這樣簡單吃個飯也不錯。
認真回想，其實他們的相處模式一直是這樣，從田柾國15歲來到首爾後，都是金碩珍帶著他吃飯。在他們還不像現在難以從忙碌行程中抽身的過去，每次他臨時嘴饞，金碩珍便會開車載他出門，秘密地享受著美食。
偶爾被發現，招來經紀人責怪時，金碩珍會馬上跳出來扛起責任，充滿氣勢的解釋：『柾國年紀還小，總不能讓孩子挨餓吧，你看他瘦巴巴的。』
那年，才18歲的田柾國對如此帥氣的金碩珍崇拜到了極點。
「哥，嘴角沾到了。」
金碩珍左手拿著鐵夾，右手握著剪刀，嘴裡塞滿食物，雙眼愣著瞪過來，像在說：你看我有手擦嗎。田柾國無奈地笑笑，抽了張面紙，替對方抹去嘴邊的醬汁。
「到底是誰養大誰啊......」
曾經崇拜的哥哥不知何時變得傻氣可愛，喝了些酒後甚至愛撒嬌黏人。
那時田柾國還未成年，對金碩珍酒後突變的模樣很是震驚。每次扶著帶有醉意的金碩珍回宿舍，兩個人總是心急地編著瞞騙經紀人私下飲酒的藉口，雖然屢被拆穿，卻又因為刺激而一再以身試法。
當時，田柾國總不明白金碩珍幹嘛老帶著自己喝悶酒，要醉給誰看。
『不行，這次再被發現就死定了。』蹲在宿舍樓下，金碩珍懊惱的抓著髮，轉頭問他，『怎麼辦阿，JK。』
『早說別喝了，都不聽。』窩囊的哥哥看著真沒用，卻也無法丟著不管，田柾國厭倦地拉起金碩珍，說，『去旁邊的公園吹吹風吧。』
彷彿牽小孩般，後頭的哥哥握著他的手，乖順的跟在身後。
還不至深夜，一路卻靜得無聲，只有兩雙拖鞋磨在石地上的步伐。一陣暖風吹來，金碩珍忽地拉住田柾國，猝不及防地打破了這片寧靜。
『空氣都是柾國的味道呢...... 』說著，金碩珍邊抓過眼前那人的下巴，親了滿臉訝異的弟弟。『......好喜歡。』
直到現在田柾國還是沒承認，那其實是他的初吻。
「待會想去哪。」
「嗯.........我真的可以說嗎。」
「說吧。」
如同以往，金碩珍帥氣地從皮夾掏出信用卡結算，一面等田柾國告訴他下個目的。
「我想去市區那間豪華的Motel，買個三小時，和哥盡情的做.........」
「好，我們去吃冰吧，之前吃過的那家。」
金碩珍笑著將田柾國拉出店門，經紀人則面無表情的跟在後方，顯然對一切習以為常。
＊
金碩珍之後用『哥醉了』輕描淡寫地帶過那個吻，但田柾國才不買帳，他多少掌握了金碩珍酒量的底線，只是他也不追究，說破這事只會打壞他們的關係。
他在還來不及體會各種愛情的年紀前就成為練習生，不像金碩珍有機會談些平凡的校園戀愛。田柾國見過金碩珍戀愛的樣子，或許金碩珍認為自己藏得很好，然而人的心思哪可能關得住呢。
可這個吻，田柾國卻是一絲都沒料到。他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時間理解這件荒唐的事，包括對金碩珍的感情。
他們約好了去吃冰，大五歲的哥哥推拖好久才不情不願的出門，任性的模樣搞得田柾國莫名也有了火氣。意圖消暑卻越吃越上火，偏偏隔壁桌的情侶這時還一人一口互相餵食，氣氛甜蜜。
田柾國實在無法忍耐，扔下湯匙，大大地嘖了一聲。
『.........上次，對不起。』
金碩珍沒由來的道歉更是讓他理智線整個斷了。
『有膽親就別說抱歉。』
『嗯，但還是.........我不是故意的。』
『沒差，好玩嘛，我也不在意。』
『是嗎。』
表情不似語氣失落，金碩珍笑了一下，跟著放下湯匙。
沉默的期間隔壁情侶走了，吃剩的冰化成一攤水。既然討論不出什麼，田柾國也無意再待下去，拖著椅子準備起身。
『等一下，柾國。』他瞬間被拉回去，金碩珍的臉在眼前。冰涼的嘴唇再次貼上他，沒有酒味，很甜，是金碩珍的味道。
『這次的吻、還有我喜歡你的這件事，都是認真的。』
面前的人事物與回憶重疊，金碩珍的告白仍如此清晰，彷彿昨日。田柾國看著金碩珍一頁頁翻著菜單，想也沒想便說－－「點那天的口味吧，我記得很好吃。」
點餐的時候金碩珍一併把經紀人打發走，說他們搭計程車回宿舍就好，經紀人終於才露出笑容，爽快離開。
「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，JK。」
金碩珍抬頭對他微笑，雙眸溫柔似水，這是專屬田柾國的目光。
「......休假日？」
「兒童節。」
田柾國沒好氣地看了一眼手錶，上頭的確顯示兒童節的日期。
「所以哥才堅持要在今天出門。」
「是啊，無論如何都得帶我最疼愛的大孩子約會嘛。」
「哥要把我當孩子多久......我都22歲了。」
金碩珍不回話，挖了一匙冰送到田柾國嘴內，笑看著他乖巧嚥下。
金碩珍告白後並沒有要他馬上做出決定，只說－－你能不能開始在意，除去哥哥身分之外的我呢。語氣沒一點卑微，可田柾國聽了卻難過的說不出一句話。他豁然理解金碩珍每次喝酒時的那份苦澀，對自己的暗戀，無法傳遞的真心。
他認不出那是愛情，也不懂愛情－－田柾國了解的僅有金碩珍這個人。
為了給彼此時間理清關係，金碩珍不似以往纏著田柾國玩，向外結交了自己的朋友。說不上是冷落，而是將部分關心轉到他人身上，這對原本繞著金碩珍打轉的田柾國來說，簡直無法接受，他覺得自己被金碩珍拋下了。
田柾國吃了一場大醋，向金碩珍胡亂發著脾氣，質問他－－為什麼有朋友後就不理我－－他甚至沒骨氣的哭了，一手推開金碩珍試圖安慰他的擁抱。
『哥幹嘛還管我，去找你的朋友就好啦。』
『......但我在乎的只有你啊。』金碩珍苦笑著說。
田柾國吸著鼻涕，握拳抹掉眼淚，一點也不信金碩珍的話。
『我可以當作你這樣.......是喜歡我喜歡得要死嗎。』
他實在很討厭金碩珍那副從容的笑臉，硬是咬著牙倔強否認，身體卻違心地投入金碩珍敞開的胸懷。
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交往後，田柾國對金碩珍的交友圈始終存在芥蒂。他覺得終有一天，那些人會把他的金碩珍搶走。
田柾國每刻都在害怕那天到來。
＊
回宿舍的路上，金碩珍自然地牽起田柾國的手，兩隻手輕輕搖晃，盪出弧線，如孩童間在玩鬧。然而握在手中的那股熱度只有他們彼此瞭然，這是世界上最珍貴、永遠不願放開的摯愛。
「哥......你為什麼喜歡我呢。」
「阿？現在才好奇這個也太晚了吧。」
「不說就算了。」
「......那柾國喜歡我什麼？」金碩珍笑說，「我猜猜，是因為哥長得帥、又寵你，對吧？」
田柾國沒什麼興致回應金碩珍的玩笑，他只是想，若身邊這個人不是金碩珍該怎麼辦。
他曾以為自己對金碩珍的依戀只是種雛鳥情結，會隨著時間自然消散，但待他察覺時，金碩珍三個字早已如針線般埋入了他整個年少時代。
不純粹是喜歡，田柾國覺得他對金碩珍的感情超越了太多，多到看不見這個人，心裡就有深深的恐懼，而這樣的恐懼與金碩珍對他的好始終成正比。
若沒有金碩珍－－田柾國會跟著消失。
「不要對別人好。」他忍不住低喃，「哥身邊有我一個人，就夠了。」
田柾國對這場約會抱有遺憾，他錯過太多次向金碩珍坦白心意的時機。
金碩珍會怎麼想呢－－關於自己自私又膽怯的喜歡、醜陋且嫉恨的佔有慾，以及為了得到他，甚至想將他禁錮在自己狹隘的愛裡，用一輩子折磨他。
他無法展現自己瀕臨崩潰的感情給金碩珍看，金碩珍眼中的他也許還停留在18歲那年，若是如此，他就得努力維持當年那孩子的樣貌。
「柾國，哥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嗎。」
「可以阿。但怎麼了嗎？」
「就覺得這樣結束約會，好像有點可惜......」
「......明明不想每天膩在一起的人就是哥你吧。」
「哎，你對我到底有什麼誤解阿。」
金碩珍回頭丟了自己的枕頭到田柾國床上，順手將人拉過，兩人雙雙跌入柔軟的床中。
「你都不知道，哥等你成年的那段日子也是忍耐得很辛苦的。」
「這種事......你又沒跟我說過。」
「是阿，我不敢。」金碩珍從後抱著他，低聲說，「我也是會害怕的......」
「怕你某天告訴我，其實你喜歡的是身為哥哥的金碩珍，我怕得要死，一直在逃避...」
他看不見金碩珍的表情，卻想像的到。
一定是跟他一樣，苦惱著如何表達藏在內心深處、那失控的喜歡。
「哥，我喜歡你，是因為......你就是你。」田柾國緊緊環住抱著他的那雙手，甚至用力到整身在顫抖，「......我不會把哥讓給任何人，哥是我的。」
霸道或吝嗇都無所謂了，面對金碩珍，他就是個任性的弟弟與小孩，用盡各種手段都要將這個人的一切標上記號、據為己有。
「我也是，只需要柾國一個人就夠了。」
金碩珍跨到田柾國身上，伏下身吻他，整個舌頭壓入對方口中翻纏，用牽出的黏稠水絲舔滿他整臉。田柾國幾乎換不過氣，斷斷續續地發出難受的悲鳴。金碩珍無視了田柾國無用的反抗，腳指靈活地扯下他輕薄的睡褲，一手褪去上衣。
一臉稚氣未脫，身材卻健壯如獸，這樣的反差總讓金碩珍興奮無比。他不自覺地笑了，湊到田柾國耳邊，用一貫的溫柔甜嗓說－－
「可愛的情話講完了，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和我最愛的男人辦些成人間的情事？親愛的JK。」
＃
#為情軟弱的忙內視角好難寫QQ
半年前在一些言論下
開始想著到底忙內飯是怎麼看待自己本命的CP站位這件事XD
為什麼他一定得為哥哥勇敢、成熟到不符他的年紀
為什麼他得堅強、得守護哥哥、得鐵打不壞(??)
明明他還是個情緒一滿就會在舞台上大哭的孩子
不過,大小忙最吸引人的地方大概也在這吧
愛撒嬌卻從來沒忘記大哥的界線與包袱的碩珍
萬能型實際上卻可愛淘氣的柾國
碩珍最近散發著非常成熟的男人美
嗚嗚實在好想他阿~
JIN x JK (9)